好悲劇,我以為開學是30號,特馬的。

10

 

東永裴非常驚訝訪客的到來,畢竟他們已經有三年沒有見面了,這三年來杳無音訊,但是今天卻突然出現在他別墅的監控室裡,怎麼想他的來意都非常奇怪。他們是互利關係,對於各種方面,東永裴不介意這傢伙是怎麼弄到自己別墅的鑰匙的,他更加在意監視螢幕上出現的畫面,有一位不該出現的人,注視著銀幕,他不禁狠狠咬緊了牙關,雙拳纂緊,一種強烈的背叛感席捲上他的胸口,壓得他喘不過氣,眼眶赤紅,東永裴迅速抽出懷中的麥格農一一擊破各個監控螢幕,塑膠板面應聲爆裂,像是火花一般四散,將畫面中不同角度兩人相依的模樣全部粉碎,低喘著氣,看著都變成灰色雜訊的監控器東永裴才有一瞬間的輕鬆,可胸口像是被人挖空的感覺卻沒有消去,反而愈來愈強烈。躺在沙發上的人睜開雙眼,緩緩坐起身,背對著東永裴,平靜的語調透著無所謂:“我就說他一定會回來。”

東永裴沒有回話,那個男人望著監視螢幕:“但是哥,你留不住他的。”

“……那你又如何?”眼神變得冰冷銳利,像是要刺穿空氣,“你至始至終做的一切,不也是跟我一樣?”東永裴頓了頓,冷淡地笑了:“你比我更齷齪。”

那男人也笑了,目光裡帶著嘲諷:“哥,這種事哪有分什麼高低,看誰先得到而已。”男人走到東永裴面前,垂眼看著他手中的槍,口氣相當輕鬆。“況且,我早就得到了。”

……

一聲槍響,男人的耳郭緩緩滴下鮮血,墜落在他的肩膀上,滲入深色西裝內,他神態自若地看著眼前詫異憤怒的東永裴,有著勝利者的姿態,任由對方猛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,東永裴低吼:“你竟敢對他這麼做!?──”

我不是說了嗎,”淡漠的語氣高高在上,男人過了三年,已經變得更加成熟,更加危險。“這是先後的問題。”

崔勝鉉擦了擦嘴角,拇指上沾了一點血漬,牙齒咬到唇角破皮導致的,他有點驚訝姜大聲居然就這麼揍下去了,但驚訝之餘他更加擔心現在窩成一團的姜大聲,把自己縮成球狀,像是隻受傷的刺蝟,崔勝鉉放輕動作,爬到姜大聲的身邊,想要將臉湊過去,但是對方馬上躲得更深,崔勝鉉急了,蜂擁而至的緊張感讓他十分煩躁,他忍不住出聲叫他,想要得到一點回應:“大聲?大聲啊?”姜大聲沒有回應,他就只是蜷縮著,拒絕任何呼喚,崔勝鉉感到後悔了,他將姜大聲的身體翻過來,但是對方依舊固執地維持著球形,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想看看他的表情,但是姜大聲怎麼樣也死死的擋住臉,這個舉動讓崔勝鉉愈來愈不安,抓了好幾次對方就是不肯就範,層層防衛著,崔勝鉉感覺胸腔內向被放了一塊冰,冰塊吸食著他心臟的溫度,漸漸化成了冰水,在體內到處流竄,崔勝鉉停下了動作,一瞬間他感到非常灰心。崔勝鉉靜靜地望著姜大聲,一種難受的心情將他吞沒,彷彿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地奪走,讓他的身體充滿了破洞,全身發冷了起來,他的視線一直注視著姜大聲,痴痴地看著對方呼吸的起伏,這時他發現,姜大聲很輕微、很隱密的發著抖,像是害怕被人發現的堅強忍著。

大聲?你討厭哥了嗎?”對方依舊沒有回應,崔勝鉉的雙眼不禁微微瞇了起來,帶著憐惜的,伸手把姜大聲從背後抱住,輕柔的撫摸地他的肩膀,額頭慢慢靠到對方的後腦,埋在姜大聲的髮絲裡,一吸一吐,連血液都變得緩慢起來,崔勝鉉感受到姜大聲微微的僵硬,想要好好地將他抱進懷裡,但是心裡又有一絲害怕,怕姜大聲會躲開,連給自己抱著的機會他都拒絕。

他們沉默了很久,就這樣聽著對方的呼吸聲,猶如初見的那第一個夜晚,崔勝鉉心裡那種憐惜的情緒愈來愈濃厚,回想起那天剛見到姜大聲的模樣,那蒼白的臉,和那厚實帶著傷口的嘴唇,這一切都讓他想要擁有,但是現在自己被推開了。右手上傷好像痛了起來,崔勝鉉已經不曉得是那裡在痛,他的意識選擇變得迷茫,慢慢收緊手臂,將那人圈入自己懷裡,姜大聲也沒有反抗,好像是睡著一樣安靜,他大概累了,身體已經不再緊繃顫抖,但依舊維持著蜷縮的樣子,周圍的空氣好像在發熱,很溫暖,但崔勝鉉卻覺得冰冷,他現在好像只能從姜大聲身上得到熱度,輕輕地開口:“大聲?你睡了?”

意外地,對方悶悶地回應了,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,帶著很重的鼻音,“……還沒。”崔勝鉉馬上精神起來,他的心跳不知不覺地加快,口氣帶著緊張和試探:“那你……”

突然說不出話了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時候應該回答什麼,崔勝鉉覺得有把鈍刀在喉嚨裡磨著,張著嘴卻堵得無法出聲。

勝鉉哥,你這麼做,是因為喜歡我嗎?”姜大聲不再用手臂擋住臉部,他背對著崔勝鉉,崔勝鉉依舊看不見他的表情,而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,像是飄浮在空氣中,非常虛幻不實,但是崔勝鉉發現自己現在必須給出明確的答案,否則他將會失去。

我喜歡你。”

那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從深海中傳上來的一樣,如上冒的泡沫和漣漪一樣晃盪著,卻聽得很清楚,姜大聲鼻子一酸,努力的閉著嘴,眉頭因為情緒上湧而控制不住的皺著,他不想讓自己哭,但是眼眶真的好燙好燙,疼。

這樣……是喜歡嗎……”整個口腔都在發酸,下顎緊繃著,因為情緒的起伏太陽穴在隱隱發痛,姜大聲覺得自己應該說不出話來,但是聲音卻從嘴裡發出,好像是自己在說話,又好像不是,他的語氣捉摸不定,聲線在顫抖,臉不禁皺了起來,他無法控制這種狂暴的悲傷像是急流一樣將自己推下,那個人的身影不斷地出現,瘋狂地出現,像是要淹沒姜大聲,耳朵裡全是他的聲音,鼻腔裡全是他的氣息,視線變得模糊,他被丟進大海裡,無情的浪想要吃掉他。

我喜歡你。”崔勝鉉又鄭重地姜大聲宣示了一次,但其實他不確定自己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的,那種感覺現在時而模糊時而強烈,飄忽不定卻又真實存在著,崔勝鉉聽見姜大聲語氣裡無比的哀傷,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他的聲音緊緊掐住似的,情不自禁,他將姜大聲翻過來,伸手捧住他的臉,低下頭,上半身傾向他,後者以為崔勝鉉又要吻他,心裡非常強烈地拒絕但身體卻十分無力地扭動,姜大聲胸口猛然升上一股怒氣,想要再狠狠打這傢伙一拳,但額頭上突然一陣柔軟的觸感,溫熱的鼻息吐在他的頭髮上,落下如此珍惜的、一個吻。

 

 

11

 

他們本原是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,但就只是在那天,一起走進了實驗室。

自負高傲,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特質,誰也無法抹滅,因為他身後所背負的,已經比其他人重得太多太多,

至高的權力造就他理所當然的口氣,小少爺,其他人是這麼稱呼他的,而在這個稱呼的背後,是沉重無比、令人窒息的繼承權。彷彿濃到看不清形狀的墨,在漆黑的深海裡裊裊散狀的蔓延開,形成一個漩渦,這是他所被註定的命輪,每一個齒輪的轉度,都是被安排好的,他享有最高的地位, 縱身卻跌入深淵,粉身碎骨,他知道那是他最後的命運。

少爺。”

任由僕人替自己穿上淡藍色的病服,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臉色相當陰沉,頭頂像是被烏雲壟罩一般,氣壓低下,白皙的身體完美無瑕,像是一塊美玉,這具毫無損傷的身體,是用了相當多條的人命換來的,一般人不能隨便糟蹋,青年一把將在替自己更衣的男僕推倒在地,一腳狠狠踹了過去,對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只有身體被踢擊的悶聲,男僕緊緊的抱著頭,蜷縮在地上忍受主人毫無理由的攻擊,青年面無表情,就算將腳用著狠勁踹向男僕的背部,他也沒有露出和動作相符的粗暴,那精緻的臉默默地注視著,雙眼下有發黑的眼袋,讓他看上去睡眠不足,但其實青年這一整天都在睡覺。

起來。”

聲線是有點糯糯的,透著稚氣,無害但卻十分冰冷,男僕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低著頭站的僵直,青年端詳著他,將手指輕輕地撫摸過了男僕的面頰,感受到對方細微的顫抖和漸漸錯亂的呼吸,他笑了,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,俊逸而帶著幾分邪氣:“喂,我挺喜歡你的。”

屬、屬下不敢……”

男僕馬上跪在地上,雙肩微微顫抖著,強忍著內心無限放大的恐懼,冷汗層層漫出,青年垂眼俯視著他,那分笑容裡似乎帶了幾分憐憫,抬起腳,踹上了男僕的肩膀,將他踢倒,而男僕顫抖著身體立刻又從地上爬起來,維持端正的跪姿,呼吸因恐懼而變得急促。青年的目光依舊銳利,但是卻帶了一點迷茫,聲音平靜溫和:“我說,如果我給你上,你會願意代替我去嗎?”

男僕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,嘴唇顫抖著,他緩緩地抬起頭,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浸溼,囁嚅著:“……屬……下,不敢……”說畢,男僕抽出懷中的手槍,將槍口塞進喉嚨。

槍響之後,青年轉過身去,慢條斯理地將還未穿好的病服穿好,白蔥似的手指扣上扣子,越過男僕的屍首,走出房門,迎接他的一輛黑色轎車,青年赤著腳,踩在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,有一個僕人拿著鞋襪,跪在大門前要幫青年穿上,但卻被青年往臉上踹了一腳,流出鼻血來,青年踏上車,毫無留念的離開了這個養育他十八年的建築物,車上只有他和另一名黑衣男子,轎車奔馳著,在車內放著肅穆而沉靜的樂音。

少爺,”黑衣男子開口,眼角上一道長長的疤痕,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幾歲,“老爺說,只要在那裡過完兩年,您就可以回來繼承位置了。”

青年沒有回話,他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風景,那是他從未見過的,自出生之後,他一直生活在那棟建築物裡,外出都是十分隱密的進行,機會稀少,他就像是隻關在牢籠裡被秘密眷養著的畜生。青年目光沒有離開車窗外變換的風景,開口問:“那裡是什麼地方?”

少爺,您不需要擔心,只要您有需要,立刻會有人為您服務。”黑衣男子恭敬的回答。

是嗎。”青年皺起了眉頭:“那不就太無趣了。”

少爺,在那裡您要做什麼,都跟那裡的人說就好,老爺吩咐,不能惹麻煩。”黑衣男子補充著,“不要親自動手,那裡或許會有實驗品。”

青年略感興趣的看向黑衣男,語氣有幾分輕快:“實驗品?在地下室養著的傢伙?他們不是都半死不活的嗎。”

是外流疫苗產生的劣質體,或許還沒發生變異,所以請少爺務必小心。”男子回話,青年笑了起來,下垂的眼尾帶著稚嫩的氣息:“我又不會隨便找那裡的人做◆愛◇。”

恕屬下失言。”

黑衣男子不再說話,青年的目光轉回窗外,有些入迷的看著那些向後流逝的風景。

下車後,已經有幾名穿著工作服的研究員前來迎接,他們全身穿著慘白的防護衣,臉上戴著護目鏡和呼吸器,手上也帶著手套,看見他們的模樣,青年忍不住偷偷笑了,黑衣男和那些研究員說了幾句,其中一個研究員手上拿著一個類似向塑膠錶的裝置,要替青年戴上,但是手剛伸出去,手背就傳來劇烈的灼熱感,讓他發出大叫,鮮血從手套裡飛快的漫流出,裝置掉在地上,研究員發出巨嚎,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個窟窿。黑衣男將槍收回懷中,又向其他研究員們補充:“我們少爺不喜歡被別人碰。”

青年面無表情,他端詳著周遭的一切,這裡就是所謂的實驗室,一個愚蠢的地方。黑衣男子走向他,遞給他一枚銀色耳環,上面有著類似按鈕的小小構造,精緻簡單,青年將原本戴著的紅寶石拿下,換上了新的耳環,黑衣男子對青年恭敬的吩咐:“少爺,只要您有需要,就使用它,每周屬下固定回來看您,直到兩年後。”

青年看著男人,點了點頭,隨口問:“兩年之後,你會跟在我身邊嗎?”

屬下不會,”男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,是個嚴謹的笑容:“兩年後,屬下的任務就完成了。”掏出手槍,指了指自己的心臟,男人的笑容是發自真心的,他眼角上的疤痕十分吸引人的目光,像個失敗的藝術品,青年轉過頭,在研究員的陪同下走進實驗室的大門。

滾吧。”

在擦肩的那一刻,他說,後者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,但是雙眼似乎帶了什麼不同的情緒。

……

希望有人能陪伴少爺。

陌生這個名詞,對青年來說很熟悉,他習慣了非認知的環境,雙眼看著眼前漫無止境的長廊,心裡想著要怎麼打發時間,度過這兩年,去到哪裡都一樣,他的未來不會有任何改變,青年想著,不知不覺走到了長廊的盡頭,清冷的光線打下來,來到一個類似活動間的地方,周遭的都是讓人發寒的淨白,除了白色之外,就只剩實驗室特殊病服的顏色,淡藍色,這個空間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,大約有八九著左右,是和青年同一個編號的,被研究員帶進來後,他感覺到許多煩人的目光立刻投射到自己身上,青年煩躁的瞇著雙眼,他不喜歡被人注目,尤其是現在。研究員沒有說任何一句話,把人帶到之後就走了,周圍開始響起一些竊竊私語,青年緩緩地邁開腳步,他赤著腳,但其他人並沒有,他們穿著實驗室己配的拖鞋,有些人在看他,毫不掩飾的目光令人感到相當厭煩、躁動,青年逕自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角落,坐了下來,閉著雙眼不去管周遭的任何事物,他心裡有些緊張,畢竟這裡並沒有隨處可見的黑衣人,也不是死板的對談與面孔,這個空間裡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情緒,是青年很少接觸到的。

感覺到有人向自己靠近,青年的心跳開始加快,他的袖子裡藏著一把小刀,只要他抽出來一揮,就可以殺了對方,青年的眼皮在抽動,他感受到來者的呼吸、心跳,多年來在那間建築物裡所受的訓練,讓他擁有極銳利的敏感度,他知道對方也在緊張,但是不清楚來意是什麼,要來給自己下馬威?還是想要套到什麼資訊?……隨著那人愈來愈靠近,青年袖中的小刀漸漸滑出,冰冷的刀柄緊握在他的手中,全身的肌肉蓄勢待發。

喂……你叫什麼名字啊?”

睜開雙眼,青年看的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傢伙,平凡的臉感覺有點憨實,細小的眼睛讓青年懷疑對方到底看不看得見,厚厚的嘴唇看上去十分紅潤,那人靦腆的眨了眨眼,然後笑了,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齒,雙眼瞇起成了一個友善的弧度,帶著害羞的樣子:“我叫姜大聲。”

青年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鬆了下來,他愣愣地看著對方,過了幾秒才回過神,在腦中轉了一下才回答:“我是李勝利。”

 

 下一章可能還是回去寫老崔吧,貝貝要發飆啦,等到聲聲和膩膩見面時,再回頭啃這段孽緣^_^

耶我快破三萬了,我真的好好奇我當初寫離賦到底是怎麼堅持到三萬四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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