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声的「死亡」是他自己亲手设计的。

原本的目的只是想为自己了结一段无果的恋情,他爱着李胜利,那个曾经与自己同门导师的弟弟。在成为职业杀手的训练中十分艰辛枯燥,而姜大声唯一的小师弟李胜利是一枚天生的开心果,善用自己身上的各种优势,将其发挥到最佳状态,有技巧的讨人喜欢,旁人无不被他哄得服服贴贴,有时直爽豪放的举止也别具魅力,一起训练了三年,互相的生活都有对方的参与,姜大声渐渐地发现,自己对李胜利的依恋宠爱深刻得不同寻常。他本来就是沉默自卑的人,李胜利便是与他完全不同的对立,在姜大声眼中,李胜利的周身彷佛散发着光芒,姜大声身上所没有的,他拥有。姜大声也忌妒过、埋怨过,但这些小情绪远远比不上那株植入心里的爱苗,随着与李胜利相处时间的拉长,这颗小苗在姜大声心上扎牢了根,一天一点的成长茁壮,姜大声和李胜利待在一起的每个时刻,无不是如同初恋一般酸涩甘甜,在记忆中隽永发酵。

但是这株爱恋注定要枯槁,连果实也无法结出。

李胜利不想当杀手,转成为一名情报商,在他要与导师拜别离开的前几天,姜大声向他摊牌了。还记得那天,姜大声的心就如同被自己胡乱绞弄的衣角,紧紧揪成一团,壮着胆子说完,已经设想过千万次被拒绝的结果,却没有出现,李胜利笑出两颗可爱的虎牙,回应了姜大声的告白。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是一计狠劲的直拳,令姜大声猝不及防,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作梦,两人交往后,姜大声毫无障碍的适应了小媳妇的脚色,无条件地为李胜利做牛做马,但很快的,姜大声便发现,他想从李胜利身上得到的爱,并不存在;在那段青涩的交往期间,他们也如同普通情侣般,约会、亲吻、做爱,明明身体如此贴近,姜大声却感受不到李胜利的真实内心,他弯弯的眼尾带着太多涡流,以往的单纯却不再熟悉,他们彷佛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,触摸不到真实的对方。在李胜利生日前几天,姜大声来到李胜利的据点问他想要什么礼物,对方坐在纯白的办公室里,笑着递给姜大声一份资料,“大声哥,你帮我这个忙,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。”姜大声隔着手上的黑手套接过了资料,对李胜利露出宠爱的笑容。

这是一个打探情报的任务,但是对方却不是一般能沟通得了的人,行事风格猎奇古怪且残忍,神出鬼没、行踪神秘,姜大声其实私下认识这号人物,暂且称呼他为崔先生,虽然认识崔先生,但是两人交情浅薄,也就是在艺术画廊里追杀同一个人,且被崔先生邀请欣赏崔先生将此人做成艺术品的过程,关系硬要说的话,也就只是一面之缘。姜大声不晓得李胜利是否知道两人的邂逅,但是这趟任务已经注定和崔先生有进一步发展,假如一不小心,他就可能成为崔先生的下一件艺术作品。来到了目标人的据点,按了门铃之后,来应门的是穿着睡衣、裤管沾满鲜血的崔先生,对方的心情似乎非常糟糕,但对姜大声的拜访似乎是有点惊讶,被邀请进到挂满白色布幔的屋子,所有的家具都是未拆封使用的被白色塑料包装着,角落囤积了灰尘,崔先生坐在一具尸体旁打量的姜大声,似乎是不会讲话一样的沉默着,英俊的五官有着孩子般的天真和金属感的冷漠,姜大声的目光不禁在对方身上停留,互看着楞神了一会儿,姜大声从怀中掏出手机并说明目的要求,让崔先生开出个条件,崔先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站起来,将尸体搬到冷冻库,随随便便用胶带封着尸块,接着来到姜大声面前,手指勾住姜大声身穿的内搭V领黑色西装,拉近两人距离。“什么要求都可以,是吧。”姜大声咽下唾液,点头,崔先生和他非常的贴近,让姜大声能感受到对方犹如毒蛇一般低下的体温和气息,崔先生微微倾身双手像是鹰的爪子扣住姜大声的肩膀,头颅凑到对方温热的脖子旁,张嘴咬住。

 

结束后,姜大声全身赤裸的蜷缩在白色床上,崔先生抱着他,指尖在方才添上的瘀青和伤痕上滑动,食指和中指模仿两只脚,在姜大声肩膀上走着,眼神像个小孩。姜大声在对方怀里呼吸微弱,浏海遮住双眼,也遮住了眼眶旁干涸的痕迹,他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,接近半昏迷的状态,这时崔先生开始跟姜大声聊起天,他赞美姜大声,说很喜欢他的肤色,很想扒下来,眼睛也很可爱,小小的,感觉就很好吃,崔先生低沉富有磁性的声调里形容着一个粉红色的美好世界,世界的中心便是他自己,填充着这个世界的是数不尽的尸块和他的艺术品,每天崔先生在那里都过得很开心,姜大声是他的新玩伴,而且是特别的、很喜欢的一个。崔先生哼着音乐,将姜大声抱进浴室,隔着手套清洗对方的身体,动作温柔,但姜大声失去了知觉,无法体会到。等姜大声醒来之后,崔先生穿着蓝黄格纹西装,心情好了不少,他见到姜大声清醒了很高兴,开心地问对方,想不想当艺术品,姜大声虚弱地看着那个兴奋的大孩子,没办法开口说话,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嘴被胶布贴住了,崔先生故意大声的说,不回答就当作是答应啰,自顾自地,在姜大声旁边绕着圈,并体贴地去帮姜大声拿了一杯水,体贴的喂姜大声水,但是像是开玩笑一样的,并没有把贴在姜大声嘴上的胶布撕下来,而是隔着胶布装模作样的喂他水,水都流进了姜大声的衣领,他彷佛就是一个在小女孩怀中的布娃娃,被玩弄着。

 

“你哭了?”

崔先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,凑到姜大声的面前,“你在哭吗?不要哭,不要哭好不好?”崔先生的样子有点慌张,姜大声已经待在他身边一个月了,虽然其实会好好喂对方吃东西,好好的帮对方清洗身体,但是姜大声已经像是一具尸体一样木然空洞了,崔先生看见姜大声突然流泪,吓了一大跳。

“不要哭、不要哭,你是不是很难过?不要哭了,我没有欺负你。”崔先生捧住姜大声的脸,童言童语似的安慰着姜大声,但是对方的眼眶里,还是不停流出泪水,崔先生变得无比的慌张,“对不起嘛,我不喜欢你哭,你别哭好不好?我说对不起了,你不要哭。”激动的吻住姜大声的嘴唇,一个吻不够,继续亲吻,但是无论崔先生怎么做,姜大声的泪水还是断断续续的流淌,即使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表情,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声音。

“我放你回去,你不要哭了好不好?”崔先生说,“我放你回去啦!”说完崔先生抱着姜大声放声大哭。

 

姜大声顺利的拿到了李胜利想要的数据,崔先生帮他全身都清理了一遍,但是这段时间留下来的伤痕却无法短时间消失,帮木然的姜大声穿好衣服,是一件崔先生亲手缝的粉色毛衣,然后哭得眼睛都红肿的崔先生,依依不舍的又亲了亲姜大声,和他道别。

 

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,李胜利的生日也早就过了,姜大声姗姗来迟,带着充斥着伤疤的身体。身体还是有些僵硬,电子密码上锁的门自动缓缓打开,姜大声看见李胜利的笑容,眼中似乎闪动着什么,当他回过神已经被李胜利抱在怀里,紧紧的抱着。

“大声哥,我们分手。”

 

第四章

 

 

姜大声没有问原因,甚至没有跟李胜利道别,因为他也没办法说话了,点了点头,将对方要的东西交到手上,过去那个月受到的折磨使得姜大声非常需要一段休养的时间,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凋零,身体机能也非常糟糕,回到自己的住处,姜大声请了家庭医生帮自己诊断,开始调养自己,重新练习发声说话,重新锻炼变得虚弱许多的身体,在没有李胜利的日子,姜大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,反复着练习、吃药,做了一些心理矫正,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,没有见到李胜利那道笑容,心里就空了一块,再怎么治疗都没有用,姜大声的身体好了差不多了,但是开始会做一些没有原因的行为,看着李胜利在手机里和自己的聊天纪录,还有一大堆照片,姜大声开始笑了,那是他第二次,学会要怎么露出微笑,即使看起来有些僵硬,姜大声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思念李胜利,像是疯了一样,一天夜里,想拨打电话给对方,想问问李胜利吃饱了吗、睡了吗,却突然想起来,他们已经分手了,姜大声靠在墙角,无声地哭了起来,他第二次学会哭。

心理状态随着时间渐渐恢复,时间过去了两年,在最近姜大声听说了崔先生的事情,似乎是和人决斗,然后失踪了,生死不明。姜大声康复后很多次试着联系李胜利,但是对方却从来不亲自响应或是直接不回应,姜大声又独自生活了两年,他也曾经试着忘了李胜利,却做不到,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。那天下着大雨,姜大声给李胜利打了电话,他没有接;发了讯息,他没有看,于是姜大声只好淋着雨,站在李胜利的门口,雨滴像是炮弹,一直往他的心里坠落,身体变得冰冷了,却依旧面对紧闭的大门,视线也被雨水模糊,姜大声昏昏沉沉的想着,自己是不是累了。

 

接下权志龙的任务,姜大声把它当成是自己引退的最后一件任务,他不太欣赏权志龙强势的做法,好端端的怎么去干涉其他人的爱情呢,明明好好的相爱着,为了自己说的「替对方的未来着想」,而去把一段恋情强制终结,尽管知道女方确实另有所图,但是姜大声还是掉下泪来,感觉那位东先生和自己一样,爱对方、想替他下地狱,为什么就错了,权志龙自己白痴就算了,还不让人傻,霸道得令人窒息。

姜大声把东先生和那位小姐带到一个房间,在桌子上放了两杯液体,告诉两人,甲杯是毒、乙杯是酒,两人必须做出选择,否则会开枪取走两人性命,姜大声的条件很自由,选择性高,模特小姐怀疑两杯都是毒,所以迟迟不做出决定,于是东先生把两杯液体都喝下去了,不久东先生嘴里吐出黑血,姜大声再次出声,想要救对方,就去把毒血喝下,分担对方的痛苦,一起面临死亡,模特小姐只是哭的伤心,却丝毫没有要帮助东先生,最后的最后,模特小姐死了。

姜大声事先就将两人下了毒,那两杯液体,其实都是解药,吐出毒血,也是把残留的余毒排出,而此余毒也是被解药调和,算是另一方解药,可惜模特小姐,真心想死,姜大声也救不了她。

完成任务,姜大声便去找了权志龙,一进门便发现对方吃了自己「不小心」给错的头痛药,看到权志龙狼狈的样子,姜大声还是康复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真诚。明明可以就这样「误」杀对方,但是姜大声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,拖着被刺了一刀的手臂,把权志龙吃力的搬到床上,自已也爬上床跨坐在权志龙身上,从怀里掏出解药叼在嘴里,嘴对嘴的将药喂进对方口中,权志龙就算是中毒昏迷的状态,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还是非常霸道,姜大声帮自己包扎好之后,躺到权志龙身边,听着对方的呼吸,空荡荡的心里突然就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,很羡慕东先生有权志龙这样霸道的朋友,能把他从错误的恋情中狠狠的揪出来,哪里像自己,到现在还走不出李胜利的影子。

 

在那之后,姜大声便去跟李胜利做了道别,他跟李胜利重新同居了一段时间,姜大声一直都知道,自己还是爱着李胜利,就算说要告别其实又只是另一个给自己的借口,不断的对自己说:干脆一点吧、干脆一点吧!于是姜大声便做出了决定,从李胜利的世界消失,「死了」。

 

 

权志龙一翻身将姜大声压到身下,将对方圈在自己双臂之间,两人都喘着气,姜大声还哽咽的啜泣着,呼吸喷洒在颈项间,交换着气息,权志龙用手将遮住姜大声双眼的散乱浏海拨开,眯着双眼端详着对方的脸,虽然没有褪下但已经凌乱不已的白色衣,包裹着一具湿淋淋颤抖着的身体,姜大声蜜色的肤色倒是和那片唇很搭,哭起来还有几分性感,权志龙啃上那片丰厚的唇瓣,与对方耳鬓厮磨、纠缠着,喘息的片刻间,权志龙看见姜大声还是那副可怜的样子,笑了。我剁他一根手指,你就心疼得跑出来找我了?

“权志龙……”

腰部继续恶意的挺动,身下的人感觉更加无力了,“我还以为我要砍下他的手或脚之类的,才有可能找到你。”权志龙咬着姜大声的锁骨,加快腰部的动作,听着姜大声的呻吟随着他的动作拔高,最后变成了无力的鼻音,权志龙将下身抽出,并毫不费力的将比自己高几公分的姜大声拦腰抱起,怀里的姜大声已经呈现半昏迷的状态,被放到柔软的大床时,只听见权志龙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话语。

 

睁开双眼,感受,姜大声逐渐清醒,发现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,好像连后方都上了药膏的样子,缓缓地往床内翻身,姜大声被吓了一跳,他发现权志龙居然就侧躺在自己的身边,而且没有睡,正用他那双锐利而老练的双眼盯着自己看,权志龙也很干脆,一如往常的霸道,“我爱你,而且我不会让你离开我。”

姜大声说不出话来,喉咙和嘴唇都很干燥,所以他对权志龙摇摇头,权志龙挑眉。“什么意思?拒绝我?”笑了笑,权志龙也摇摇头,“非关你的意愿,我说爱你就是爱你,我说不让你走就不会让你走。”

发现姜大声似乎是有话想说的样子,权志龙下床帮姜大声拿了杯水,用棉花棒沾了沾湿润对方的嘴唇,并喂了他一点水分,姜大声被扶着后脑,枕在权志龙的腿上,吞了吞唾液,沙哑的开口:“你放了李胜利。”

“那你也把他放了。”

权志龙低头,双手捧在姜大声的双颊上,直直地望着他,“他不会爱你的,我会爱你。”

“凭什么。”姜大声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,他也知道李胜利不会爱自己,从权志龙口中说出来感觉特别残忍,尤其是对方的眼里充满真诚,也没有怜悯,就只是陈述事实,“你凭什么说爱我?”

“你要我证明给你看,那就跟我在一起,你就知道我多爱你。”

看着姜大声明显防备的神色,权志龙笑了,将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,“没关系,我会给你时间爱上我。你不给我机会,我自己会争取;我不会在背后默默地守护你,我要在你面前,威胁你、欺负你、宠你、爱你……

语毕,权志龙便就着两人的脸上下颠倒的姿势亲了姜大声一口。

 

李胜利被权志龙释放了,姜大声站在对外不透明的落地窗内,看着李胜利缓步离开的背影,身形消瘦了不少,而左手无名指缺了,姜大声看着看着,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,他开始大叫着李胜利的名字,双手用力的捶打落地窗,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胜利的身影越走越远,姜大声号啕大哭了起来,身体瘫软的跌坐在地上,趴在落地窗上,不住颤抖,而身后有人将他圈住,抱着他的头,搂进温热的怀抱里,像是哄孩子那样的嘴里发出嘘嘘声,一只手抚摸的姜大声的头发,另一只手则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部。

“冬天离去,春天就来了吧。”

权志龙搂着姜大声,轻轻摇晃身体,轻吻他的发旋,对怀里哭得如同孩子的人说着。

 

 

태어나서만나고

죽을만큼사랑하고

 正文完結

(到底是誰在偷偷看我的BLOG啊,討厭人家害羞,還以為這裡是無人島結果有罹難者飄來這裡嗎(你到底在說什麼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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